早在1933年,毛澤東同志在《必須注意經濟工作》一文中指出:“官僚主義的領導方式,是任何革命工作所不應有的。”“要把官僚主義方式這個極壞的家伙拋到糞缸里去,因為沒有一個同志喜歡它。”[1]“官僚主義和命令主義在我們的黨和政府,不但在目前是一個大問題,就是在一個很長的時期內還將是一個大問題。”[2]毛澤東同志也是一輩子都在和“黨八股”的壞文風作斗爭的。1960年3月,毛澤東同志在《反對官僚主義,克服“五多五少”》一文中指出:基層仍然存在“五多五少”的問題:“會議多,聯系群眾少;文件、表報多,經驗總結少;人們蹲在機關多,認真調查研究少;事務多,學習少;一般號召多,細致地組織工作少。”[3]對此毛澤東專門起草了《中共中央關于反對官僚主義的指示》,表示“一年要對這個五多五少問題談兩次,至少談一次”。五六十年代,毛澤東同志針對某些領導機關“關在房子里寫指示”“擺官僚架子”“調查研究做得少”告誡全黨,“現在我們的黨政機關中間,存在著一部分很不健康的現象,這就是嚴重的官僚主義……他們脫離群眾,脫離下面的實際情況,關在房子里寫決議案,寫指示。決議案、指示像雪片一樣地飛出去,下面的情況究竟怎么樣,能不能執行,不去管。就是坐在房子里頭,不下去檢查,只是注意所謂布置工作,卻沒有注意檢查工作。”[4]“要做系統的由歷史到現狀的調查研究……我看不要看那些表格,報表我是不看的,實在沒有味道。河南要求下邊報六類干部情況,今天通知明天就要,這只能是假報告。我們要接受教訓。報表有一點也可以,統計部門搞統計需要報表,可是我們了解情況主要不靠報表,也不能靠逐級的報告,要親自了解基層的情況。”[5]
上面千條線,基層一根針;上面一張嘴,下面跑斷腿;上面一“令箭”,基層忙半年;“上面千把刀,下面一顆頭”[6]。長期以來,會議多、文件多、手機微信群組多、材料多、加班多、檢查評比考核多、PPT(演示文稿)多、上層活動多等現象仍然存在,這些加重了基層負擔。微信群等工具,本質上是一個互動交流的平臺,個別微信工作群卻成了一些干部向領導獻媚、表忠心的秀場。領導說話之后,緊跟一片點贊之聲,誰的官大誰的點贊多,眾人紛紛跟風獻上奉承話,甚至各種阿諛奉承盛行,微信工作群變成了表揚群,還有的熱衷于在群里發領導調研的照片、消息等,但深度研究思考問題和對主責主業真正有用的建議卻少之又少。線上的這些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現象,歸根到底是線下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在網絡空間的反映。這些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現象,既未吃透上情也不符合下情,牽扯領導干部精力,甚至大事小事都往主要領導身上推,干擾基層正常工作,浪費不少人力、物力和財力。還有的“公仆”討巧唯上,不怕員工和群眾不滿意,就怕領導不注意,出名掛號的事搶著做,把開展活動視為做強做優主責主業的唯一手段,本來不是非常重要的工作,逐級發“令箭”,層層提要求,行行搞活動,樣樣有評比,事事有考核。到了下面又不斷加碼,弄得基層應接不暇,疲于奔命,難以招架,無所適從,整天忙于各種表、本、賬、薄的登記之中,寫不完的匯報材料、寫不完的情況材料、統計不完的報表、永遠在路上的資料。上頭搞形式主義,下面就會弄虛作假;上頭是官僚主義,下面就會照搬照套。一把手、二把手搞形式主義,下面就會弄虛作假,報喜藏憂;一把手、二把手是官僚主義,下面就會照搬照抄,作應景文章。一把手、二把手有官僚主義的要求,下面就會有形式主義的應對。形式主義泛濫,背后一定有官僚主義影子。官僚主義嚴重的地方,形式主義就泛濫;形式主義盛行的地方,官僚主義就嚴重。形式主義往往借助于官僚主義得以滋生和蔓延,形式主義的欺騙手段最容易在官僚主義那里撈到好處,雖然臭名昭著,卻能頻頻聽到“表揚、點贊和夸獎”,官僚主義為了掩飾自己的政績最怕形式主義被揭穿,官僚主義反過來又保護、默認甚至倡導形式主義。“形式主義也是官僚主義”[7]。
前不久,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,審議《整治形式主義為基層減負若干規定》,釋放出以釘釘子精神持續整治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的強烈信號。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是黨的大敵人民的大敵,比享樂主義、奢靡之風難分辨定性,不擔當不作為亂作為假作為,表態多調門高、行動少落實差,胡亂決策拍板,有些“看似新現象,實則老問題”。“令箭”貴精不在多,活動貴簡不宜繁?;鶎庸ぷ魇亲鰪娮鰞炛髫熤鳂I的基礎,是抓落實的最末端,承受能力有限。如果不講實際效果,不堅持“實事求是”[8],各吹各的調,各強調各的工作重要,勢必造成“令箭”泛濫,基層難以應付。久而久之,“令箭”太多反而引不起基層重視。會議該開不該開、文件該發不該發要有明文規定和負面清單做遵循。
根除“令箭”多之頑癥,領導干部要做表率。當務之急是減少“令箭”,多些“干貨”,擠干“令箭”中各種各樣的水分,先看看哪些“令箭”是基層最急需的,哪些是可以緩發的,哪些根本用不著。該發則發,不該發則堅決卡?。患词挂呀洶l出的,也可以重新檢查一番,該撤回的堅決撤回。統籌安排各項工作,防止令出多門,相互撞車,交叉重疊,給基層造成不必要忙亂;樹立法規意識、制度意識,不提脫離基層實際的口號,不定不符合基層實際的高指標,不搞不符合基層實際的活動,嚴格按規章制度辦事;牢固樹立服務意識,開展工作以基層反映為“第一信號”,基層不歡迎的事堅決不干,勞民傷財的項目堅決不上。
“能利用現有數據材料的就不要基層反復提供,不要為了圖自己方便,同樣的材料反復要、次次要、年年要,不要每個部門都去要同樣的材料,不要什么人都去要材料。這方面要有個章法,把基層從提供材料的忙亂中解放出來。”[9]為基層減負減的是額外負擔,而不是正常工作;減的是繁文縟節,而不是鐵紀軍規;減的是干擾羈絆,而不是職責使命擔當?;鶎?ldquo;減負”,干部“減會”,手機“減群”,考核“減項”,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應該露頭就打、重拳出擊,大幅壓減會議文電,簡化迎檢備考,糾治無關的繁文縟節,減少過多過濫、多頭統計、名目多、種類繁雜的報表,對能通過信息化平臺獲取的數據,一律通過平臺獲取達到數據共享。減負,應緊盯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老問題和改頭換面后的新表現,見到就批、露頭就打、反復敲打、標本兼治,以問題清單、責任清單、任務清單為抓手,發揚“釘釘子”精神,堅持破病灶與立規矩結合,“清淤”與“防污”并重,從根子上鏟除滋生問題的土壤,通過減負增效為基層賦能,讓干部從繁文縟節、無效的登記統計報表、迎來送往中解脫出來,有更多時間下沉到一線、下沉到群眾身邊,有更多精力把中國聯通新戰略落到實處。
注釋
[1] 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一卷,人民出版社,1991,第124頁。
[2] 毛澤東《反對官僚主義、命令主義和違法亂紀》(《毛澤東文集》第六卷,人民出版社,1999,第 254頁)。
[3] 毛澤東:《反對官僚主義,克服“五多五少”》(《毛澤東文集》第八卷,人民出版社, 1999,第 167頁)。
[4] 毛澤東《在全國政協一屆四次會議閉幕會上的講話》(《毛澤東文集》第六卷,人民出版社,1999,第 265頁)。
[5] 毛澤東《要做系統的由歷史到現狀的調查研究》(《毛澤東文集》第八卷,人民出版社, 1999,第 252—254頁)。
[6] 習近平:《力戒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》(2018年11月26日,《習近平談治國理政》第三卷,外文出版社,2017,第501頁)。
[7] 《鄧小平文選》第三卷,人民出版社,1993,第381頁。
[8] 毛澤東《改造我們的學習》:實事”就是客觀存在著的一切事物,“是”就是客觀事物的內部聯系,即規律性,“求”就是我們去研究(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三卷,人民出版社,1991,第801頁)。
[9] 習近平:《力戒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》(2018年11月26日,《習近平談治國理政》第三卷,外文出版社,2017,第501頁)。
(作者:張挺博 系中國聯通政企客戶事業群高級政工師;來源:昆侖策網【原創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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